Return to lecture page.
来源：佛文研微信公众号
2026年6月24日晚，“旭日佛学荣誉讲座”第10讲在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成均苑4幢319会议室举行。本次讲座由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英属哥伦比亚大学亚洲研究系陈金华教授主讲，浙江大学历史学院冯培红教授主持，多名名师生来到会议室现场聆听。
陈金华教授在前一天演讲的基础上，详细勾勒了作为禅宗“第三极”的“东南禅”的具体历史图景，并总结出“东南禅”区别于南北二宗的诸多特质。永嘉地处瓯江入海口，兼具山海交会、江海通流之势，为东南海陆交通枢纽。港湾环境和海港生活，为当地不同群体的互动和交流提供了空间与契机。不同于南宗的山林隐逸与北宗的都城体制，永嘉禅植根于东南滨海地域的生活世界之中。正是在海港的日常中，外出航海的高风险催生出了强烈的宗教需求，禅宗僧人能够提供祈愿、安慰与公共宗教服务；寺院亦兼具交通节点功能，为商旅、行脚僧与外来访客提供暂时停泊与修行空间，禅僧因此成为重要的社会力量。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诞生的永嘉禅，呈现“舟行传法”的特色，通过商船与贸易网络向东南沿海扩散，深度嵌于海洋文明。东南滨海地域流动性、混融性与跨地域性，形塑了永嘉禅活泼开放、务实通达的精神风貌。依托海路传播网络，永嘉禅突破地域限制，逐步发展为具有广泛影响力的“东南禅”。
接下来主讲人以永嘉籍高僧永嘉玄觉与其《证道歌》为核心，探讨了东南禅自我意识的形成过程。他指出玄觉的禅法呈现开放、直捷、行动性特质，成为东南海港文明的精神象征，构成“东南禅”源头。《证道歌》融合地域环境、文化传统与思想结构，滨海港口意象提供具象悟道譬喻，使顿悟可融入日常生活。文本层面则兼容天台止观、三论中观与禅宗顿悟思想，语言简明而寓义深远。《证道歌》成为永嘉禅精神符码与思想基础，彰显地方佛教自成一格，并揭示海洋文明对禅宗的深层影响。
主讲人又在前两部分内容的基础上，讨论了“东南禅”与南宋浙东事功学派的关系。永嘉地区唐宋以降呈现“海港文明式多元并生”，佛、儒在港口社会中互文共振。永嘉禅成为中国禅宗“第三极”，儒家的事功学派则与理学、心学鼎立为三，形成双重鼎立格局。此一双重鼎立之势背后，实是永嘉所代表的东南海洋文明开放、流动、重实务、重历事等等特点在佛教与儒家两大文明体系中的投影。港口高度流动、社会互动频繁，使佛儒思想生成紧扣地方经济、秩序与海洋文明。在伦理实践上，事功学派强调“利在当世”、“通商惠工”，禅僧则以慈悲与度化融入日常生活，均重视思想落实于公共行动。佛儒在永嘉形成兼具心性修持与经世致用的地方思想生态，呈现出跨界互文、动态融合的状态。永嘉的思想格局充分彰显出南方港口—海洋—伦理实践相互支撑的独特文明模式。
随后，主讲人又通过图表向在场听众展示了南、北和东南三宗在地理环境、社会功能、主要思想等层面的差异，指出永嘉禅既吸收南宗顿悟精神，又兼具北宗观行传统，并融入海洋文明所塑造的开放性、流动性与社会性。其形态既不同于北宗的都城—士大夫型禅学，也有别于南宗的山林隐修模式，而形成独具特色的“东南禅”范型。东南禅的提出，显示禅宗的发展不仅是宗派传承史，更是地理环境、社会结构与文化交流共同作用的历史结果。
在演讲的最后，主讲人进一步展望“东南禅”的“再发现”所带来的现实启示。在全球化浪潮下，宗教面临文明转型、跨文化交流与全球秩序重构的挑战。汉传佛教在世界舞台上，既承载悠久思想传统，也需突破地域、语境与文化限制。历史发展显示，东南禅非单一地方流派，而是在海上丝路互动中形成开放、多语、跨地域的海洋宗教气质。这种特质使其超越农耕文明禅的定居性限制，为汉传佛教提供适应了流动性与普世性的现代道路。东南禅兼具海洋性与汉传深度，成为跨文化交流与民间外交的重要桥梁。从文明史与地缘政治视角看，东南禅正处于连结东亚、南亚、东南亚及全球的核心位置，是汉传佛教全球复兴的关键枢纽。东南禅历史上长期参与海上丝路，内在具备海洋文明的开放性、多语性与跨地域特质，补足禅宗在全球化下的结构不足。在当代陆海权变动与文明张力增强的背景下，佛教的和平、慈悲、和合理念，使其能跨文明连结、促进文化交流。它能同时接通陆地与海洋文明，具备移动性与跨国制度化能力，是汉传佛教全球复兴的核心力量。
讨论环节中，陈金华教授与在座的各位老师和同学就如何在东南滨海地域中复杂的信仰世界中提炼出东南禅的特质，东南沿海禅僧传统与内地的差异，东南禅的发展阶段和特点总结，会昌法难对东南禅的影响，东南禅与浙东事功学派之关系等等问题进行了交流。
在热烈的掌声中，本次讲座圆满结束。
主办单位：
浙江大学亚洲文明研究院
浙江大学历史学院
佛教文明研究中心
整理：吴一尘
审定：孙英刚
